贴在法院大门上的会议：路易斯安那州向SpaceX奉上240亿美元减税

表决比庆典早了两小时

8月25日,州长杰夫·兰德里在阿布维尔宣布了SpaceX千亿美元航天港项目。两小时前,七个人在弗米利恩县(Vermilion Parish)法院的一间会议室里开了场会。开会的是县工业发展委员会——这是它成立以来的第二次会议。审议的议程提前24小时贴在法院大门上,据NOLA.com↗报道,似乎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。议程上的事项名为“鱼鹰项目”(Project Osprey):238亿美元的财产税减免,路易斯安那州历史上最大的一笔。¹

每一美元,县里只留两美分

路易斯安那州新闻网站Louisiana Illuminator获取的州政府文件↗显示,这一揽子优惠估值约275亿美元:除财产税减免外,还包括36亿美元的航空航天销售税退税,单一项目享此规模,很可能是全美之最。²

民间团体Together Louisiana的分析师布罗德里克·巴格特测算,千亿美元设施全部建成后,每年应缴财产税约13亿美元;而按合同,SpaceX每年只需支付2500万美元,由县治安官、学区和县议会(police jury)分享——仅相当于税单的2%。²作为参照,2025年路易斯安那州人口最多的六个县全部99份“以付款代税”(payment-in-lieu-of-taxes,简称PILOT)协议合计减免不过4400万美元。²

SpaceX承诺到2035年创造3000个长期就业岗位,平均年薪9.26万美元。²仅财产税减免一项,平摊到这些岗位上,25年下来相当于每个岗位近800万美元;即便按SpaceX总裁格温·肖特韦尔(Gwynne Shotwell)所提的1万个岗位计算,扬·莫勒(Jan Moller)的测算显示,成本仍达每个岗位每年10.8万美元。²³“如果地球上只有路易斯安那州真正容得下这个项目,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白送这么多?”“投资路易斯安那”(Invest in Louisiana)组织的莫勒问道。²

六项法案、三十多份保密协议,铺就每英亩800美元的交易

这条“跑道”是在暗中铺设的。30多名官员签署了保密协议;兰德里在项目公布前签署的一揽子六项法案↗为航空航天企业挡掉了噪音和音爆妨害诉讼,把它们的文件档案排除在《公共记录法》之外,还允许它们在诉讼中暂停取证。¹⁴⁵

土地走的是同一条渠道。针对埃克森美孚的海岸损害诉讼以和解收场,埃克森美孚将约12.5万英亩沼泽地移交给州政府,州政府又以1亿美元、约合每英亩800美元的价格把这片地卖给SpaceX↗。这笔交易不经招标,依据的是2025年通过的一项法律——该法律迄今仅动用过两次,对象分别是Meta和SpaceX。¹⁴⁶法院下令封存了和解协议;2021年已退出这起诉讼的弗米利恩县是否获得补偿,目前尚不清楚。⁷⁸

州长称,代价只是“四舍五入的零头”

“想想我们为换取1000亿美元放弃了什么,那不过是四舍五入的零头。”兰德里说。¹官员们表示,这些激励以绩效为依据,只有达到投资和招聘指标后才支付。³

州经济发展厅厅长苏珊·布尔茹瓦(Susan Bourgeois)为沼泽地的售价直言辩护:“我们卖给他们的,实实在在就是一片沼泽地。”¹批准这项减免的县工业发展委员会主席科贝特·勒博夫(Corbett LeBoeuf)则从另一头掂量海岸:“我更担心的是,这个项目要是不来,我们就连海岸都没有了。”¹

联邦航空管理局(FAA)豁免、封存文件与2027年动工,将决定余下的一切

眼下,有三件事将定下这一项目的真实代价。FAA已提议为航空航天项目豁免13部环境法律,《清洁水法》位列其中;该提案目前尚待最终敲定。²⁷埃克森美孚和解协议依旧封存;工程定于2027年动工,首次发射安排在2029年,目标是每年数千次星舰(Starship)飞行,为星链(Starlink)和轨道数据中心服务。⁴⁷⁹SpaceX本月发布了在路易斯安那州的首批四个岗位↗。¹⁰

在皮坎岛上,金·内尔巴斯(Kim Nehrbass)通过直播观看了发布会。“他没有问过任何人想不想做这件事,没有问过这个州的民众,”内尔巴斯在谈到兰德里时说,“他就是硬生生把它推过去的。”⁴